amour et liberté.

【双书记】记忆(短完)

记忆大师的梗
时间2025年前后
OOC私设如山全是我的





“李先生,我们的手术马上就开始了。请问您准备好了吗?”
李达康坐在椅子上,护士的声音从耳边传来,统统是虚无缥缈的,落在耳朵里,李达康要费劲去思索,才能理解其意。
“再跟您重复一遍,这个手术做完之后,您的记忆将储存在记忆晶片里,如果您想要领取,我们会重新装载您的记忆。”
李达康点点头,躺了下来,眼睛好似望着提取记忆的仪器,目光却没什么所指。

“请问您将需要删除的记忆标记好了吗?”

终于他听见了最后一句话。
如果他点头,手术就会开始了。

他闭上眼睛。高育良的笑容马上浮现在眼前,还是那副笑面虎的样子。
李达康听见他在说:
“达康书记都已经打算忘记我了,最后一步还迈不出去吗?”

这种记忆手术,不会影响那些被删除的记忆在脑中的根本印象。他会记得一切,只是记不得当时自己的感受和心情。

后来他早已经不是达康书记。后来他成了李省长,成了李部长,再也没有人叫过他达康书记。
临近退休,他却总是能在睡着之前,听见耳边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笑意叫他:
“达康书记。”
是高育良。

与欧阳菁离婚后,他一直孑然一身。空旷的房间里,耳边响起这样的声音时,他总是感觉自己的心猛地一下。
不是疼,也不是紧张。
心脏好像能在几秒的时间里,迅速下沉。沉得不知去处,他只能再用力眨眨眼,深呼吸。

高育良入狱后的第一年,第二年,李达康还去看过他。第二次去看他的时候,气色已然非常好了,带着笑问他:“达康书记,一切都还好吧?”
高育良又回到了为人师表的样子,身上那属于育良书记的标签,似乎已经褪去了,完全是高老师的样子。李达康看着这样的他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终究以前怼习惯了,吵习惯了,真要好好说话,反倒说不出口了。
“……那些盆栽,有人照顾着呢。有些吴老师搬走了,有些放在省委的园子里,园丁还照样给浇水。”李达康自顾自说着,高育良不答,只是笑着点头。
“还有。”李达康踌躇些许,“以后可能不能常来看你了,工作越来越忙了。”
“知道,是不是有机会升省长了?祝贺啊,达康书记。”高育良眼睛里还是带着笑,看不出喜悲。

后来他再也没去看过高育良。
当了省长之后,他最怀念的,莫过于这声来自高育良的“达康书记”。
然而他不想再经历深夜心脏下落的感觉了。
这时,他听说了记忆手术。

他该标记哪些记忆呢?
年纪越大,很多事情,他人不提起,他好像也记不起来。为了不再听见高育良的声音,他只能拼命想,想起跟高育良有关的记忆。

初次见面,是去美国学习的飞机上,他坐到自己身边,满身翩翩儒雅风度:“是李达康同志吗?我是高育良。”
在美国的时候帮他背锅,自己很累的时候,看着他背着手潇洒自如地走在前面,忍不住从鼻子眼里哼了一声。闻声前面的人转头,笑着问:“达康同志,晚上想吃什么菜?”
帮他照顾那些盆栽,弄得手上身上都是土,他也不慌不忙,笑得很开心:“达康同志,你这是怎么搞的,是你摆弄盆栽,还是盆栽摆弄你啊?”自己只能讪讪走开的时候,他在身后又叫道:“达康同志,别走啊。”回头看他的时候,他微笑的味道变得可爱了许多:“我来帮你拍拍土。”
上任吕州市长的时候,第一个来自己办公室的,就是他。“达康同志,啊不,现在得叫李市长了,”他伸出手来,“以后可要精诚合作啊。”
因为城建等等各种问题,他们吵过好多次架,然而赵瑞龙的美食城,自己拒绝了,知道赵瑞龙会去找高育良。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,自己也不会去问。没想到,先听到的消息,会是自己的调离。
走之前在办公室收拾东西的那天,他来过。来的时候,他有些踌躇,也没说出些什么,递过来一张照片。一看,是一起上任那天,他非拉着自己拍的合照。照片上的他们,是意气风发踌躇满志的样子,他搂着自己的肩膀,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。可拿到照片时的自己,只觉得那笑容有些不知从何说起的刺眼。后来,他在一个装着他和欧阳菁合照的相框里,发现了压在后面的这张照片。
再后来,他已是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,自己也已是京州市委书记了。每次开会总要公开吵一吵,会后他还总是要说一句:“达康书记,别激动嘛。”“我激动了吗?”自己也觉得这句话没什么说服力。

再后来呢。
再后来,就是听到他被立案审查,他被判刑,关进监狱。
再后来,李达康听说了他香港的妻子,听说了《万历十五年》。李达康摇了摇头,笑着说:“高育良啊,他总说我太爱惜羽毛,他自己不还是毁在书生气上。”

该是要跟护士点头的时候了吧。
对这些回忆,他说不上怀念,当年这些事发生的时候,他也说不上来,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。
别人只当他们是势不两立的对手,无人知晓他们之间的惺惺相惜。这不,高育良走了之后,李达康就从没觉得常委会有意思。

“可以开始了。”
李达康终究,还是睁开了眼睛。
记忆如同跑马灯般在眼前闪过,然后便是漆黑。
从这以后,他记起高育良时,心情不会再有任何波动。

可是做完手术的这天晚上,那个声音又来了。
“达康书记。”声音里的笑意削弱了不少,平静下,藏着些忧伤。
李达康的心脏又开始下落。因为不知由头,下落的时间,都长了些。
他坐起来,打了个电话。
“小王,明天上午的安排推了,我去趟京州市监狱。”

然而,高育良已经不在这里了。
因为生病,他已经保外就医,在医院住了三四个月了。

李达康心里的情绪全部被堵在记忆的门口。出不来,进不去,堵的他心里越来越慌。
“小王,快送我去趟医院。”

也许他能找到一切的源头。找到他听见呼喊的原因。

推开病房的门,他看见吴老师坐在床边。吴老师听见了动静,转过头来:“您来了?”
仿佛早就知道他要来。
吴老师站起来,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,说了一句:
“老高每天做梦的时候,都会叫一声,达康书记。老高大概是想这些故人了。”


“医生,我想把我的记忆装载回来。”
“这次装载完成的72小时之后,你就再也删除不掉记忆了。你考虑好了吗?”
“考虑好了。”
李达康闭了闭眼睛。比删除记忆时,还要坚定。

等我把记忆找回来,我一定每天到你病床边,跟你说那些年我们吵架作对的日子,看你会不会气得直接坐起来。
等我把记忆找回来,我一定要告诉你,那些盆栽都比你在的时候还好看。
等我把记忆找回来,我一定要让你知道,还有这么多在乎你的人在。你对不起的吴老师还在这,侯亮平和陈海这两个你曾经的学生还在这,你的小高还在这,你怎么可以走呢。
我还在这。
你怎么可以走呢。

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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